从不卖到“强卖”，“破坏王”马斯克对推特的步步紧逼

据报道，北京时间今日凌晨，推特就“放弃收购”正式起诉马斯克，吹响了与马斯克诉诸法庭的号角。

从曾经启动“毒丸计划”抵御马斯克的“敌意并购”，到如今诉诸法律来强制马斯克完成收购，推特如此鲜明的转变，背后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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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多年，推特一直是社交媒体行业的第二名。它从未发展到类似Facebook或Instagram的规模，并且也没有这样去做的打算。

然后，推特的“超级用户”、特斯拉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Elon Musk）突然走了进来。他出价440亿美元想要收购该公司，并宣称如果他掌管推特，这个平台的表现会好很多。他批评推特的高管，嘲笑该公司的内容政策，抱怨产品的问题，并通过他的声明令推特的7000多名员工陷入疑惑之中。再然后，随着马斯克指控推特缺乏业务和财务前景，该公司的股价暴跌了超过30%。

现在，身为亿万富翁的马斯克试图退出这笔轰动一时的交易，导致推特的境况比他宣布要收购时更加糟糕。随着每条尖锐的推文和公开的嘲讽，马斯克不断侵蚀公众对这家社交媒体公司的信任，打击了员工的士气，吓坏了潜在的广告主，导致推特陷入更严重的财务困境，以及有关推特经营方式的错误信息持续扩散。

推特创始团队成员、公司董事杰森·戈德曼（Jason Goldman）表示：“他与推特之间的关系给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员工、广告主和整个市场都无法相信一家道路未知的公司，而且这家公司现在还将走上法庭，试图与一个不守信用的人完成交易。”

这种岌岌可危的局面也说明，为什么推特最早会在本周起诉马斯克，迫使他完成这笔交易。这场法律之争可能会旷日持久且规模巨大，涉及持续数个月的昂贵诉讼以及精英律师的高风险谈判。解决方案还远远没有确定。推特可能会胜出，但如果失败，马斯克也可能通过支付分手费的方式来结束这笔交易。双方也可能重新谈判收购协议，或达成和解条款。

当地时间周一，马斯克给推特造成的损害已经很明显。由于投资者预料到接下来的法律纠纷，推特股价大跌超过11%，达到2020年以来的最低点之一。自4月25日推特接受马斯克的收购要约以来，由于投资者逐渐怀疑，这笔交易能否按照商定的条款完成，推特股价已经下跌了超过1/3。相比之下，以科技股为主的纳斯达克指数同期的跌幅约为12.5%。

推特周一拒绝对相关消息置评。在周日致马斯克代理律师的一封邮件中，推特的律师表示，马斯克终止交易的举动是“无效且错误的”，这是“在知情情况下，有意、主动、实质性地违反”双方的收购协议。邮件还说，推特将继续向马斯克提供信息，以完成这笔交易。

马斯克也没有对媒体做出回应。上周日，马斯克在推特上发布一张自己的照片，嘲笑当前的局面。他表示，推特平台上的虚假帐户数量是他无法收购该公司的原因。

在马斯克给推特留下的烂摊子中，最引人注目的可能是他无情地揭露了推特日益黯淡的财务和业务前景。在推特上市的9年时间里，有7年是处于亏损状态。知情人士透露，在考虑马斯克的收购要约期间，没有其他潜在收购方对该公司表示真正的兴趣。推特董事会认为，马斯克提出的每股54.20美元的报价就是该公司能获得的最高出价，这也表明该公司无法依靠自己去达到这个股价。

戈德曼表示：“董事会对公司的长期未来缺乏信心。无论与马斯克的交易结果如何，这都将对员工、合作伙伴和股东产生不利影响。”

近几个月，推特的业务每况愈下。推特首席执行官帕拉格·阿格拉瓦尔（Parag Agrawal）在5月份致员工的邮件中表示，公司没有实现其业务和财务目标。为了解决这些问题，他解雇了产品和营收部门的负责人，放慢了招聘速度，并尝试努力吸引新用户，同时推动业务的多元化发展，进军电商等新领域。今年4月，由于收购悬而未决，推特停止向投资者提供前瞻性的财务展望。

推特的这一势头可能很难扭转，因为这笔交易的不确定性令广告主感到不安，而这是推特的主要收入来源。

行业观察组织Media Matters for America总裁安杰洛·卡鲁松（Angelo Carusone）说：“在不久的将来，推特将遭遇麻烦，无法令胆小的广告主和用户相信，平台能继续保持稳定。”

马斯克此前曾隐晦地抨击推特的高管，并表示如果是他来掌管，推特本可以做得更好。今年5月，他在对投资者的推介中表示，计划到2028年将推特的收入提升到5倍，至264亿美元，而用户数则达到9.31亿，高于去年底的2.17亿。

在周五提交给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的邮件中，马斯克强调，推特的财务方向模糊不清。他的律师写道，推特“不断下滑的业务和财务前景”令马斯克犹豫，尤其考虑到推特“最近的财务表现和对下财年修正的财务展望”。

马斯克在推特上有超过1亿粉丝，他也猛烈地批评推特的产品，认为缺乏类似其他应用的吸引力。尽管没有明确证据，但马斯克还一再声称，推特上的虚假帐号数量比该公司披露的要多很多，而这些帐号可以自动发布有害或虚假的内容。推特则一直表示，平台上的虚假帐号数量不到5%。

研究错误信息的专家表示，马斯克对虚假帐号的嘲讽削弱了公众对推特的信任。推特目前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巴西大选和美国中期选举做准备，这些选举活动将产生大量激烈的政治讨论。

在对推特及其内容监管方式的另一方面批评中，马斯克以言论自由的名义发誓要放松推特的审核政策。今年5月，他表示将撤销推特对美国前总统特朗普的永久禁令，允许特朗普重返推特。这对美国的右翼用户来说是火上浇油。长期以来，他们一直指责推特对他们进行特别的审查，并再次质疑推特应该如何处理关于言论自由问题的争议。

根据多名在职员工和前员工的说法，在推特公司内部，员工士气也受到了打击，导致了内斗和人才流失。

一些留下来的员工表示，马斯克似乎决定不再收购该公司，这让他们松了一口气。内部消息显示，很多人在内部通信工具Slack上分享“一场空”的表情，或是公开批评公司董事会和高管一开始就接受马斯克的报价。两名知情人士表示，高管团队的情绪更多地是表达一种严峻的决心。

推特联合创始人之一埃文·威廉姆斯（Evan Williams）周五在推特上表示，他希望马斯克的滑稽举动能就此为止。“如果我还在董事会，我会问，我们能否让这整个丑陋的事件过去。希望这就是我们的计划。”

推特员工马努·科内特（Manu Cornet）用漫画来表达自己的情绪。画面中，一家四分五裂的公司被马斯克粗心地从货架上碰掉下来，而配的文字是：“弄坏了，就要买下来。”